Live Love Laugh

看了雨霁大人的唐诗选评后，我今日病顶着风雨跑去新华书店买了金圣叹先生的《选批唐才子诗》。加上上周在网上订的金先生的《天下才子必读书》，还有刚刚在卓越补购的《杜诗解》和《小题才子书》，金先生的全集除了金批《西厢记》与《水浒传》，我已经收齐。 买《才子诗》的过程非常之曲折，第一次在新华书店看到时侯我已经定了《必读书》，觉得正好买这本凑一套。可是随便一翻之下大为惊骇： 里面的诗，大多数我见都没见过。我摸着良心说，唐诗三百首我不算都能背下来，至少也都熟读了的。这本书里面的诗，十有八九是不在三百首里的。连诗人都很生僻，绝大多数都没听过，偶尔有几个我认识的，却李白诗没有将进酒、蜀道难，白居易没有琵琶行、长恨歌。杜甫？干脆一首没有！ 于是我想，金先生估计是秀逗了，这本书我买回去肯定不会看的。然后我就回家了。 今天念念不忘地跑回去，才老老实实看了金先生的序言，搞清楚以上问题： 1. 这本书是写给他儿子的，那些三百首里的名篇，他儿子早都会背了，不用再批。 2. 这本书里的唐诗都是七言律诗，因为金先生才来的及批完七律，就被人灭了。 3. 那提到七律，杜甫是绝唱，怎么会没有杜甫呢？答：因为金先生觉得杜甫太牛了，单独批了本杜诗！ 我孤陋寡闻啊！其实主要是因为金先生就来得及批了水浒传和西厢记，这两本我都没有爱，所以比起金先生我一直更喜欢批了三国的毛宗冈。一直到实在无聊地在网上定了《必读书》，才算开始打算了解金先生。 金先生本身是个还蛮有才华的人，但是活得太不羁了，不羁到荒诞。虽然贺知章贺大佬身为当朝一品，也喝醉了骑马掉沟里，就在沟里睡一觉再回家（杜甫诗里说的），但是金圣叹能把贺大佬比出好几条街去。 此人第一次参加科举，因为写的太荒诞，被勒令以后都不用考了。后来人家改了个名，重新考，居然就考了个第一，但是人家说，老子不高兴当官，就是考着玩玩。后来他因为跟着凑热闹游行告赃官，被赃官斩了。（老先生您有点脑子也知道民告官肯定不能这么告啊！！！）他临行刑之前，叫狱卒，说我有话交代，狱卒还以为他要有什么不世感慨呢，结果人家老先生说：“花生米与豆干同嚼，大有火腿之滋味。得此一技传矣，死而无憾也！”我觉得那个狱卒当时肯定脸上就是一个囧字的。然后他被斩首之后，两只耳朵里掉出俩小纸团，一个是“好”，另一个是“疼”。金大佬，您都五十四了，都上断头台了，这发的是哪门子少年狂啊！ 说回书，金先生是按作者时代排序的，每个作者都有介绍，然后介绍非常，非常之八卦。谁谁谁口吃，谁谁谁小气，谁谁谁家里闹鬼，谁谁谁嫉妒他堂兄，谁谁谁是谁谁谁的表弟，连人家闺女叫”星星”他都打听清楚了… 这收拾收拾，就是个唐朝版本的世说新语啊！我觉得光凭他的人物介绍就值得买！老实说我真的很好奇《必读书》里有没有这种介绍，如果有，他是怎么八卦诸葛亮的。

书愤 陆游 早岁那知世事艰，中原北望气如山。楼船夜雪瓜洲渡，铁马秋风大散关。塞上长城空自许，镜中衰鬓已先斑。出师一表真名世，千载谁堪伯仲间。 想起这首诗，是因为前几天上课的时候一直在想千载谁堪伯仲间的上一句是什么。这首诗小时候就会背，可是直到今夜，闭上眼睛想象楼船夜雪，铁马秋风，才明白陆游标题里一个“愤”字，也才真的懂了出师表一句。真的是一腔震撼。 有人说，这首诗之所以是首好诗，是因为夜雪秋风一句的气象。我以为，是陆游的愤然。陆游的愤，是让人敬重的，甚至震撼的，有鞭笞灵魂的感觉，当然，最先被鞭笞的，是他自己。 君子坦荡荡，小人长戚戚，陆放翁当真是君子中的君子，文字间有豪气冲云天。这一点上，相比于陆游，李商隐，那就是一个笑话。 陆游曾将他年轻时（46岁之前）的绝大多数作品毁去，原因是“但欲工藻绘”，所以他传世作品豪无匠气，正是武侠小说里，无招胜有招之态。 诗词的好坏，其实我并不太知道，我所喜欢的，推崇的，并不是文学意义上优秀的篇章，而是真正能走到我心里打动到我的。文采，有了更好，没有嘛，语意通顺就好了。 陆游，辛弃疾，这两位是我小时候不懂的，逐渐长大的过程中，逐渐懂了，才逐渐喜欢上。我觉得，自诗经一来，到魏晋风骨，唐诗宋词，流传这么久，早就经过历史的洗涤和沉淀，已经不用去评，只要去读就好了。历史已有公论，你不喜欢，只是因为你不懂。

蜀道难 次韵李太白悼蜀相诸葛孔明 夜观文子君仿太白作蜀道难悼诸葛丞相，大为震动，故次韵太白以和之。区区拙作略得其形，不及子君得其神韵。然仍勉强而为之，是为敬武侯之心也。 嗟夫天，恸乎哀哉！呜呼星落，星落五丈原！ 外有司马耽耽之虎视，内有阉宦奸诡之弄权。管乐之才尚不能治，伊吕复生苦无援。 只手欲补天，何期天步诚艰难！ 为感使君殷勤意，功成却忘去时言。余生只为鞠躬佐，托付未效寝不安。五月渡泸入不毛，连年劳师出祁山。二十七载心血尽，此间苦，不堪言！ 呜呼星落，星落五丈原，噩耗传，蜀人闻之恸锦官。 魂归九泉犹北顾，定军埋骨望长安。猿鹤凄凄长寂寞，悲鸣九皋闻于天。其悲也如此，嗟乎蜀地之民祭于阡陌间。 覆载汤汤多少恨，日呼望帝，夜唤杜鹃。杜鹃啼恨血，啼尽君不还。 忠悃竭尽，死而后已，悠悠苍天，曷此何及！ 愿为祠前柏，伴君度华年。 呜呼星落，星落五丈原，身后名，历尽千秋尚凛然！

吾夜观苏明允之论项籍，解钜鹿之战独出奇计。然论及项籍与玄德孔明，叹其知法知策，却不知人，观其讽王安石辨奸论亦可知也。愚以为，论史论政论人，皆当审之甚之，而明允之激越，失于公允。是故凭借少年意气，作文以论古人得失。 苏明允论，“项籍有取天下之才，而无取天下之虑；曹操有取天下之虑；而无取天下之量；玄德有取天下之量，而无取天下之才。故三人者，终其身无成焉。” 才者，百战百胜之勇也。愚曰： 玄德有五虎上将，攻无不克，战无不取，身虽无才，而才能为之用，何谓无才？ 况项籍之败，非败于无虑，亦败于无量也。 史记有云，昔项籍少时，学书不成，去学剑，又不成。项梁怒之。籍曰：“书足以记名姓而已。剑一人敌，不足学，学万人敌。” 於是项梁乃教籍兵法，籍大喜，略知其意，又不肯竟学。若论之以虑，以此便知，何必知之于钜鹿焉？ 况玄德少时，“不甚乐读书，喜狗马、音乐、美衣服。” 以此观之，玄德亦无虑也，然以贩履织席之出身，终得天下鼎足之业，千秋凛然，焉得以无才无虑而垢之？ 是以，取天下，须有容天下之量也。如洵子辙论，今人观孙曹刘，“皆知以其才相取，而未知以不才取人也。”刘备智短而勇不足，虽不若于孙曹，然因其所不足以求胜矣。故曰刘备之才，近似于高祖，乃知以不才取胜。虽无才无虑，却有容人之量，用人之明，此非孙曹可及也，故有玄德卧龙凤雏五虎上将为之效死，高祖有韩信张良陈平为之谋天下。 以此观之，籍不能容信，犹操不能容松，其更不能用范增之谋，此败于无量也。况军败于乌江之畔，众人皆劝其渡江。江东虽小，地方千里，众数十万，孙权因之以成王霸之业，而籍以无颜而不归，此亦无量也。是故杜牧之题乌江亭诗曰：“胜败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耻是男儿。江东子弟多才俊, 卷土重来未可知。” 若有忍一时之辱之量，以江东数十万之众于沛公抗衡，其胜败未可知也，又何必自刎于乌江？ 至于愚观洵之论孔明之守西蜀，未尝不叹其不知孔明之甚也！其曰孔明弃荆州而就西蜀，其守不可出，其出不可继，乃失计也。却不知孔明之就蜀，乃无计之计也。昔隆中之策，乃跨有荆益，进可攻退可守，上策也。及至刘备新败，曹丕亦五路大军五十万而伐蜀，此时绝孙权之交，乃取祸之道也。蜀地男丁不过二十万，而兵十四万，制中原尚且不足，况魏吴两面夹攻乎？况孔明连年伐魏，非为王霸之业，乃虑汉贼不能两立，王业不得偏安，若据守不出，则贼之灭汉计日可待也。后出师表尽论孔明之计，何以明允尚讽孔明为家藏椟金，拒户而守之之小丈夫也？况富人之居四通五达之都，使其财布出于天下而收天下之利，众人皆知其利也。而蜀中新败，益州疲弊，怎能以富人相比乎？此乃徒仗口舌之利，而未有切实之策也。 至于荆州之不可据为都，庞统说备之言，已尽说其厉害矣。“荆州荒残，人物殚尽，东有吴孙，北有曹氏，鼎足之计，难以得志。今益州国富民强，户口百万，四部兵马，所出必具，宝货无求於外，今可权借以定大事。” 卧龙凤雏皆出此计，足见英雄所见略同。而明允何以不知乎？ 吾观苏明允之论政，如《几策》，《权书》，《衡论》，其应通权变深得武侯之传，欧阳修赞其有荀子之风，可与贾谊相媲美。然其观人，却往往失于公允，令人叹惋。能观政观兵而不能观人，故朝廷用之于秘书省校书郎，而不以之治国安邦，吾知其所以然也。 附：  《项籍论》 苏洵 吾尝论项籍有取天下之才,而无取天下之虑;曹操有取天下之虑,而无取天下之量;玄德有取天下之量,而无取天下之才. 故三人者,终其身无成焉.且夫不有所弃,不可以得天下之势;不有所忍,不可以尽天下之利.是故地有所不取,城有所不攻,胜有所不就,败有所不避.其来不 喜,其去不怒,肆天下之所为而余制其后,乃克有济. 呜呼!项籍有百战百胜之才,而死于垓下,无惑也.吾观其战于钜鹿也,见其虑之不长.量之不大,未尝不怪其死于垓下之晚也.方籍之渡河,沛公始整兵向关,籍 于此时若急引军趋秦,及其锋而用之,可以据咸阳,制天下.不知出此,而区区与秦将争一旦之命,既全钜鹿而犹徘徊河南.新安间,至函谷,则沛公入咸阳数月 矣.夫秦人既已安沛公而仇籍,则其势不得强而臣.故籍虽迁沛公汉中,而卒都彭城,使沛公得还定三秦,则天下之势在汉不在楚.楚虽百战百胜,尚何益哉!故 曰:兆垓下之死者,钜鹿之战也. 或曰:虽然,籍必能入秦乎?曰:项梁死,章邯谓楚不足虑,故移兵伐赵,有轻楚心,而良将劲兵尽于钜鹿.籍诚能以必死之士,击其轻敌寡弱之师,入之易耳.且 亡秦之守关,与沛公之守,善否可知也.沛公之攻关,与籍之攻,善否又可知也.以秦之守而沛公攻入之,沛公之守而籍攻入之,然则亡秦之守,籍不能入哉? 或曰:秦可入矣,如救赵何?曰:虎方捕鹿,罴据其穴,搏其子,虎安得不置鹿而返.返则碎于罴明矣.军志所谓攻其必救也.使籍入关,王离.涉间必释赵自救. 籍据关逆击其前,赵与诸侯救者十余壁蹑其后,覆之必矣.是籍一举解赵之围,而收功于秦也.战国时,魏伐赵,齐救之.田忌引兵疾走大梁,因存赵而破魏.彼宋 义号知兵,殊不达此,屯安阳不进,而曰待秦敝.吾恐秦未敝,而沛公先据关矣.籍与义俱失焉. 是故古之取天下者,常先图所守.诸葛孔明弃荆州而就西蜀,吾知其无能为也.且彼未尝见大险也,彼以为剑门者可以不亡也.吾尝观蜀之险,其守不可出,其出不 可继,兢兢而自完犹且不给,而何足以制中原哉.若夫秦.汉之故都,沃土千里,洪河大山,真可以控天下,又乌事夫不可以措足如剑门者而后曰险哉!今夫富人必 居四通五达之都,使其财布出于天下,然后可以收天下之利.有小丈夫者,得一金,椟而藏诸家,拒户而守之,呜呼!是求不失也,非求富也.大盗至,劫而取之, 又焉知其果不失也.

先主武侯庙唐 岑参先主与武侯，相逢云雷际。感通君臣分，义激鱼水契。遗庙空萧然，英灵贯千岁。 咏怀古迹五首之一唐 杜甫蜀主窥吴幸三峡，崩年亦在永安宫。翠华想象空山里，玉殿虚无野寺中。古庙杉松巢水鹤，岁时伏腊走村翁。武侯祠屋常邻近，一体君臣祭祀同。 蜀先主庙唐 刘禹锡天地英雄气，千秋尚凛然。势分三足鼎，业复五铢钱。得相能开国，生儿不象贤。凄凉蜀故妓，来舞魏宫前。 张飞庙唐 殷尧藩威名垂千古，勇力冠当时。回首三分国，何人赋黍离。 过隆中唐 崔道融玄德苍黄起卧中，鼎分天下一言中。可怜蜀国关张后，不见商量徐庶功。 蜀先主唐 周昊豫州军败信途穷，徐庶推能荐卧龙。不是卑词三访谒，谁令玄德主巴邛。 读三国志唐 李九龄有国由来在得贤，莫言兴废是循环。武侯星落周瑜死，平蜀降吴似等闲。 经先主庙作唐 贯休古庙积烟萝，威灵及物多。因知曹孟德，争奈此公何！树古雷痕剥，碑荒篆画讹。今朝冥祷祝，只望息干戈。 代孔明哭先主唐 李山甫忆昔南阳顾草庐，便乘雷电捧乘舆。酌量诸夏须平取，期刻群雄待遍锄。南面未能成帝业，西陵那忍送宫车。九疑山下频惆怅，曾许微臣水共鱼。 楼桑先主庙宋 王十朋阿瞒奸黠世无双，昭烈雄才肯见容？谁把荆州资帝业，一朝云雨送蛟龙。 谒昭烈庙二首宋 朱熹谁怜汉室竟三分，桑柘枯条带落曛。遗老凋零披草莽，故宫惨淡会风云。龙飞旧国传今日，龟载穹碑篆古文。俯仰空成诗客恨，啼鸟满树不堪闻。楼桑大树翠缤纷，凤鸟鸣时曾一闻。合使本支垂百世，讵知功业只三分？空树常带燕山雪，古庙犹飞蜀道云。尚赖偏方传正统，离离芳草伴斜曛。 谒先主庙金 周昂暗粉陈丹半在亡，短垣残日共悲凉。不须古碣书绵竹，自有荒村记葆桑。尘土衣冠曾系马，岁时歌舞亦称殇。不应巴蜀江山丽，能使英灵忘故乡。 楼桑 宋 文天祥我过梁门城，楼桑在其北。元德已千年，青烟绕故宅。道傍为挥泪，徘徊秋风客。天下卧龙人，多少空抱膝！ 蜀昭烈庙金 元好问合散扶伤老益坚, 荒祠重过为凄然。君臣洒落知无恨，庸蜀崎岖亦可怜。一县山阳尧故事，三年章武魏长编。绵官羽葆今何处？半夜楼桑叫杜鹃。 先主元 陈自堂扶义风云急，投艰岁月光。犹怀置剐子，岂要负刘璋。讨贼吾谁逊，违天有并亡。春秋复仇大，万古烜炎光。 谒先主祠元 陈 孚古庙千年后，桑阴满涿州。乱山空北向，大火已西流。遗恨三分国，英雄百尺楼。里人牲酒奠，想象衮龙浮。 谒楼桑昭烈帝庙元 王 恽 百里燕南道，山河绕帝宫。荒村仍故里，乔木几秋风。简册经纶在，丹青户牖空。寥寥千载下，伏腊祀攸崇。 楼桑村明 屠 隆先主龙兴地，轩辕旧帝乡。皇图收匕箸，天意失荆襄。岁月丛祠古，山河汉寝荒。长歌怀慷慨，寒日下枯桑。 楼桑先主庙邠明 沈自邠赤伏符难再，三分志未伸。江山千古恨，祠庙百年新。事业归龙战，飞扬忆虎臣。枯桑非旧日，洒泪向南旻。 昭烈祠明 杨 畅新野城边蜀地祠，春风老树自交枝。一时鱼水逐残梦，千载风云入壮思。应忆吞吴丞相恨，不堪吊古少陵诗。翠华想象人何在，伏腊于今感岁时。 昭烈庙明 何景明漂泊依刘计，间关入蜀身。中原无社稷，乱世有君臣。峡路元通楚，岷江不向秦。空山一祠宇，寂寞翠华春。昭烈帝清 赵文哲得阶尺土定三分，群牧间关老使君。巴蜀千盘资重镇，襄樊一战策奇勋。沿江断堠诚偷袭，下峡连营亦愤军。至竟英雄成底事，怒涛如雪卷层云。 益州咏古八首之一清 嘉庆 严学淦楼桑瑞适应蚕凫，火德遥传赤伏符。北顾中原留正统，西来王气压当塗。大星郭坞三更灭，九庙神孙一剑孤。辛苦蛟龙得云雨，不徒遗恨失吞吴。 昭烈帝庙清 徐… Continue reading »